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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吐鲁番盆地,西夏清晰的遗影(4)

  龟兹,是古老的丝绸之路上一个重要地方,地处塔里木盆地的北缘,控中西交通的咽喉,由印度传来的佛教,早在3世纪时即已在此地生根开花。4世纪时,龟兹佛教就臻至极盛。《晋书·四夷传》称:龟兹“俗有城郭,其城三重,中有佛塔庙千所”。僧人也很多,《出三藏记集·鸠摩罗什传》谓“龟兹僧一万余人”。9世纪中叶,回鹘西迁,龟兹入于回鹘,成为高昌回鹘境内之大都会之一。但《宋史》在《高昌传》之外另列《龟兹传》,称:“龟兹本回鹘别种……或称西州回鹘,或称西州龟兹,又称龟兹回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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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 t9 v7 M7 z( j* J  龟兹佛教在高昌回鹘统治时期持续发展,并与中原王朝保持着密切的联系。龟兹地区诸石窟(如库木吐喇石窟、克孜尔石窟、克孜尔尕哈石窟)和其它佛教遗址中留存的为数众多的回鹘壁画、回鹘佛教遗物和回鹘文题记等,也都向我们昭示着那个时代龟兹回鹘佛教的繁荣。同时,西夏文字创立后,被“尊为国字凡国中艺文告牒,尽易蕃书。于是立蕃学、汉学二院……汉学掌中国往来表奏,中书汉字,旁以蕃书并列;蕃学掌西番、回鹘、张掖、交河一切文字,并用新制国字,仍以各国蕃字副之。以国字在诸字之右,故蕃学院特重。” 说明西夏国中除使用西夏文、汉文外,还使用“西番、回鹘、张掖、交河一切文字”。西番即吐蕃文;而回鹘、张掖、交河所用文字,则被专家们认定为回鹘文及其它行用于回鹘境内的文字,如摩尼文、福音体文等。1988年,敦煌研究院考古人员在对榆林窟第3窟中之后人补塑罗汉像实施临时性搬迁时,发现在彩塑底座后面有西夏时代绘制的经变画,书以回鹘文榜题。无疑,二者同为西夏人营造该窟时所为,有力地证明了回鹘文在西夏中的流行。此外,在内蒙古额济纳旗黑城遗址发现的回鹘语福音体文字残卷,则证明了回鹘福音体文字在西夏的行用。西夏文专家在整理黑城出土西夏文文献时,经常会遇到一些“不认识的字”----回鹘文或吐蕃文。在敦煌出土的西夏文遗书中,经常可以看到用回鹘文字母作的注音。如日本天理大学附属天理图书馆收藏有一批张大千于敦煌搜集的西夏文佛经残卷,其中有数件西夏文佛经之行间即可见这种情况,既有写本也有刻本。在敦煌研究院收藏的敦煌出土文献中,有一些是1949年前由敦煌当地文人任子宜收集的,既有写卷,也有刻本,其中的西夏文佛经上不仅在行间有回鹘文注音,而且还有用回鹘文书写的榜题或题记。更进一步证明了西夏用国字——西夏文时“仍以各国蕃字副之”的记载。考定自1037年至1090年受西夏王之命主持《西夏文大藏经》翻译事业的国师白法信和后继者白智光其实都是来自龟兹的回鹘高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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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0 j; v, h  西夏朝廷能够如此重视回鹘文在国内的颁行,且能将白法信和白智光这样的高僧请到宫廷翻译经卷,不排除西夏人曾经占据这里,如果这个事实能被证实,那么,几百年来,仅凭一本《西夏书事》里记载的西夏疆域“西界玉门”的说法要重新考虑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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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天山之北,草丛里的西夏北逃线路(1)

  西夏最西北端的疆域是在今天新疆的哈密地区东部草原,对草原有着天生抢夺欲望的西夏人,在和回鹘等其他民族的争夺后,最终占领了巴里坤草原东部一带,在这里和回鹘政权形成了长期的对峙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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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T, L7 @6 B: r5 ~9 n$ T& t% R  西夏亡国后,驻守在今天的玉门关、黑水以及哈密一带的军队和忠于王朝的民众,在强悍、残杀的蒙古军队前,在战败的事实前,选择逃亡线路,只能经过巴里坤草原东缘,向阿尔泰山下的草场进发。在这条线上逃亡的西夏后裔,最大的一支力量是固守今天的黑水城和酒泉一代的军队,但成吉思汗在屠城黑水前,已经完成了对沿古老的丝绸之路的西征行动,天山以南的丝绸之路沿途国家已经被蒙古大军征服。所以,固守黑水城的西夏军民的逃往线路只能是往新疆的东北部和今天的蒙古人民共和国境内。& x4 L$ {$ |) y' @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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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条件限制,我无法走进蒙古地区考察,而至今也没有任何西夏学者走进这一片地区考察过。我把寻找黑水城和肃州沦陷后,西夏人逃亡的线路只能定格在北疆。这里面也有两条线索:一是新疆的阿尔泰山发现的石人像,国内目前没有确定出是哪个民族的人留下的,但那些石人像的秃发形象和党项人一致,而且,那一带是西夏人逃亡的方向;二是成吉思汗追杀向西北方向的西夏人时,也是向着那一带去的;后来建立的大元政权,是以阿尔泰山为西界的,这里究竟发生了西夏人和蒙古人之间怎样的战争,战争的结果是蒙古人胜利,胜利者以自己在这里的胜利作为后来建立的帝国之界,其用意明显。同时,那些面向西夏国方向矗立的石人像,到底能说明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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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v+ z) \& \尔玛山寨-羌族人的网络家园  天山南北的自然条件本身,并不适合华夏农业文明扎根,整个新疆的重要城市,除了伊宁 (年降水476毫米)外,其它地方都低于15英寸(375毫米)降水线--一般认为,古代中国文明就是沿着这一条降水线和草原势力对峙的。而这条线对西夏人来说显得很不重要。西夏是越过游牧文化区和农耕文化区的地方政权,他们逃亡到这一带后,和王朝中心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联系,历史无情地将他们抛在天山四周这片巨大的荒野里。bbs.qiangzu.com0 `2 W4 p' N, L* A; e* |3 W( _

3 N2 W! b1 f1 H7 L  北疆是制全疆的关键所在,而汉族势力欲进入这一核心区域,则首先面临的 就是必须击败北方草原的霸权。和汉朝击败匈奴、唐击败突厥才进入新疆一样,西夏势力进入新疆的南大门的酒泉,蒙古人要想进入新疆乃至西域,必须彻底击败西夏,这就是蒙古人要全力扫除西夏在北方的势力的原因。 $ g5 H7 _/ |/ O

) X5 f3 v5 S9 O6 z尔玛山寨-羌族人的网络家园  蒙古政权建立后,实际驻扎西域的军力其实并不强大,原因是西域地产并不丰厚,屯垦则受制于当地自然条件,难以支持农业文明的庞大军队给养。这就给逃亡到这里的西夏后裔相对向南逃亡向川西北高原上的那些力量的命运要好些的原因,当然,南逃的力量中有皇族成员及蒙古人要南下消灭南宋政权的原因,也导致南下一支一直处于被追杀的境遇。天山南路的绿洲城邦,自古以来一向人种复杂,文明多样,且彼此相距遥远,很难统合为一个单一的势力。古代即使龟兹这样的大国意图建立霸权,也都多次以失败告终。但中唐以后该地区的突厥化和伊斯兰化,完成了以前一直没能达到的民族和文化的统一,宋朝,伊斯兰文化在这里的盛行,给来这里的西夏人很好的生活空间,因为西夏境内在西夏王朝时期,就有相当数量的穆斯林生活,这些穆斯林本身就是西夏的臣民,西夏亡国后,他们逃亡到这里后,虽然国别部一样了,但信仰却发生了改变,那些信仰藏传佛教的,也慢慢地信奉其了伊斯兰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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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占据今天甘肃西北部的酒泉一带、内蒙古额济纳旗黑水一带的西夏人,也就是当年西夏在这两个地区设立的黑山威福军司和黑水镇燕军司两大军事和政治统治区域内的民众和将士,在蒙古军队的血腥屠杀前,汇聚在今天新疆的哈密一带,然后,这些西夏王朝西北部的精锐力量,开始穿过巴里坤草原,向北方逃亡。沿着阿尔泰山系,穿过准噶尔盆地西缘,抵达额尔齐斯河发源之地。天山的背影离他们越来越远了,天山南麓的辉煌日子,随着王朝的覆灭而永远驻留进帝国的记忆中了。阿尔泰山西麓蔓延几千公里的青草,郁郁葱葱地几百年里,已经掩埋了当初的西夏人逃亡到这里的足迹,在这里,关于西夏,除了仓皇与失败,历史还能留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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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阿尔泰山下,金字塔式陵墓之谜(1)

  青河是新疆东北部一个小县城,当地的文史资料称,这里和成吉思汗有着很密切的关系:成吉思汗当年从这个地方六度金山(今阿尔泰山),率蒙古大军西征欧亚大陆。所以青河县至今保留有大批蒙元时代的文化遗迹,尤以成吉思汗大道至为著名。1980年代末,著名作家张承志曾经到阿尔泰山考察蒙元遗迹,他的散文《荒芜英雄路》里就描写过青河县的成吉思汗大道:"那条古道应当备忘如下:经蒙古人民共和国境内一座叫乌兰大坂(Ulan Daban)的山口,自34号界碑进入阿勒泰。于克勒干敖包东侧南下,绕边、中、花3个海子;与自35号界碑入境的另一条古路于卡增大坂(Kazen Baban)以东汇合。汇合后的大道遇滩消失,遇山修起,陡谷石筑,通向山外的哈尔嘎特大通道。"对西夏历史毫无兴趣的张承志关注的只是成吉思汗自蒙古境内翻越阿尔泰山进如今中国新疆境内的路线。据当地牧民介绍说,青河县境内的成吉思汗大道原为石筑路面,宽达7.6至10米。当年40匹挽马拖着成吉思汗宫帐大车就从这条大道走过,从这种规模来看,完全可以说是条帝国大道。政府北亚、东亚、欧洲后的蒙古大军,将所征服地区的奇珍异宝沿着这条“帝国大道”源源不断地运回漠北成吉思汗大营。传说毕竟是传说,没有铁证完善的说法只能浮在纸上,亦如我在这里对西夏后裔逃亡线路的考证。 走进青河,县境内成吉思汗大道旁的巨石陵冢,成了我关注的对象并把它们---外界或西夏研究者们一定认为是十分勉强-----和西夏联系起来,这无形中导致了我的考察和本土学者及蒙古史研究者的诸多观点发生冲突:它们是蒙元人留下的,还是西夏唐古特人的呢?尔玛山寨-羌族人的网络家园( r6 N) ^6 d( D% |

, ~6 d. [! _/ S  位于中蒙边界的三道海子陵墓,也位于成吉思汗的“帝国大道”旁,是新疆境内古代陵墓中最大的一座。一条美丽的山谷里分布着三个高山湖泊,湖泊之间有大片肥沃的草原,是当地最好的牧场之一。每个清晨,湖面上一片清静,打破这种清静的是飞翔的鸟儿的鸣声,随后是牛羊的叫声,早起的牧民的毡房顶上,飞出一缕缕的炊烟,见惯了这些美丽画面的牧民们,没有我那么多的激动与沉思,而是一如既往地在毡房里喝着他们的早茶。早餐后,丈夫和儿子会出牧,在女主人的目送里,他们和牛羊一起走向牧场深处,女主人则开始整理毡房前晒奶酪的架子,新的一天生活就以这种方式开始了。这些牧民一直生活在几乎与世隔绝的空间里,当地政府曾经在远处给他们修建了固定的住房,劝说他们放弃这种流牧的生活,但没人搬走。“为什么要出去?这里才是我们真正的生活,这里才是我们的故乡。”阿克孜大叔指着毡房不远的石碑说:“祖先留下了说法,那是祖先的王陵,我们要守护它们。这是职责,也是生活。”他也说不清楚那些石像的来历,就像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先民的来历,但他们能做的是守护这些祖先留下的证物,在他们的眼里,那是通灵的;他们也根本不知晓我所说的西夏王朝,即便知道了,时隔这么多年,是谁的后代,对他们有什么意义呢?尔玛山寨-羌族人的网络家园' x9 k) t" O1 b/ e

& J# Z# o6 h( a; b2 g  当地文史研究者所认为这是蒙古皇陵,我认为是站不住的。成吉思汗是死于六盘山下的西夏军士手中的,大汗亡时,西夏国都还未彻底沦陷,西夏军事力量仍在抵抗,西夏西边的许多疆域并未由蒙古人进行彻底有效的控制,许多地区只是蒙古军队匆匆征杀而过。成吉思汗临终前告知身边人,不攻灭西夏都城就秘不发丧,而西夏国都沦陷时,北方天气已然转热,成吉思汗的灵体存放已成问题。如果从六盘山运往青河,在沿途畅通无阻的情况下,运送灵柩的车队,按当时的行进速度计算,最快也要一个多月,加上沿途西域各国并未完全消弭的蒙古敌对势力的干扰,如果成吉思汗的灵柩运到这里,至少要三个月的时间,成吉思汗的灵体云往这里是根本不可能;何况,蒙古贵胄没有土葬习俗。自成吉思汗后,蒙古帝国势力逐渐东移,尤其是建都大都后,新疆成了遥远的一份疆域极限概念。更重要的一个铁证是,额尔齐斯河流域,至今没有一处被考证后确定的蒙古人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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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阿尔泰山下,金字塔式陵墓之谜(2)

  诸多学者对巨石陵墓也未作深入的考古调查,无法确定其建造年代,但结合西夏后裔逃亡到这一带的事实,能否将考证的视野再往开阔处走走?同时,这座巨石陵墓上及周围矗立着六通石碑,其中一通“刻着神秘符号”的石碑照片,最上方刻有“彡”字符号,最下方刻了一匹马,中间刻了一把尚方宝剑。“彡”是西夏文字中重要且常用的构字符号或偏旁,或许,从这个角度来考量这座巨石陵墓之谜,是个方向或突破口吧。bbs.qiangzu.com9 `; z4 O# F/ X" R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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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和西夏党项人的关系,从语言学上分析也存在。“Tangghut”(党项)这个名字最初是在鄂尔浑突厥鲁尼文碑铭中出现的,时间是在公元735年。可以肯定,这个字最初必定是来源于某种阿尔泰语系的形式,此后很可能是通过中亚的媒介——于阗语或粟特语,从吐蕃的自称衍生出来的。后来,党项(汉文中又作“唐古特”或“唐兀”)就成了从青藏高原流徙到黄土高原、鄂尔多斯高原、祁连山区甚至北亚一带并建立了西夏政权者及其臣民的称呼。这个名称一直使用到了19世纪,在以后的汉文、突厥文、阿拉伯文的文献中,以及19、20世纪前往汉藏交界地区的西方探险家的传记中,都广泛使用了这个称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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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 j8 b' D1 t, U& q; |  而在他们自己的语言中,党项人自称为“Mi”、“Mi-iah”或“Mi-ag”(汉文作“缅药”或“弭药”),而“Mi-ag”也是藏文中对党项人的称谓。吐蕃文献中,“Mi-ag”是指位于北方的西夏王国,到了最后,这个词演变成了对整个西夏领土或西夏人的称谓。在11世纪期间,吐蕃人和生活在今新疆的于阗人在与宋朝宫廷的书信往来中,就是以这个名字来称呼西夏的。到13、14世纪时,“Mi-ag”(汉文作“米纳古”或“米纳克”)这个词就与“河西”(蒙古语“Khashin”)等同起来了,都被用来指称原来西夏的臣民和属地。在四川西部的地名和口碑传说中出现的木雅和木纳,也属于“Mi-ag”的异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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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青河时,我每一回头,就能看见哈萨克牧民赶着成群的牛羊,披着一身的朝阳,将一座座毡房留在身后,沿途,一群群牛羊在蓝天白云下,或缓慢地移动或静留在草地上,很多游人和我一样,很容易看见这样优美的草原画卷,但那些京剧了厚重历史的巨石建筑、石堆墓、鹿石、石人像等,很少有人去留心。20世纪60年代,新疆文物考古工作者曾经来到这里做过调查,结论只是将这些充满神秘气息的巨大石物定性为大型石堆墓葬。北京大学的林梅村教授到这里考察后,对这里的巨石冢是蒙古皇陵的说法做了不足信的充分论证,这就排除了它们是蒙古贵族留下的可能,但林教授提出的这可能是公元7世纪定居在这里的伊塞顿人之后修建的王陵。21世纪初,有不少学者指出,它们是一坐大型的太阳神殿建筑遗址,这个观点显然是忽略了从青河到北亚草原上诸多的石像及巨石建筑。我认为,这些建筑从形制到特色,结合黑水城、敦煌、张掖等西夏西北重要城镇沦陷后,一些西夏皇室人物或忠于王朝的上层人物逃亡到这一带的事实,这些建筑,有可能就是这些西夏人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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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额尔齐斯河畔,发出音乐的石像(1)

  在北亚大草原上,尤其是额尔齐斯河流域的阿提贡草原一带,冷不丁地会出现一些石人像,而在我国生活出现有类似石人像的地区的哈萨克族、维吾尔族、蒙古族等少数民族都没有立石人的习俗。这些石人像就被蒙上了越来越多的神秘色彩。阿提贡草原是亚北大草原上的一部分,这一部分因为具有神秘人文色彩的石人像而独具了自己独特的风景,史学界说它们见证了早期游牧民族辉煌的历史。也有人说它们是揭开神秘消失的西夏人北逃一支的钥匙。谁是这些草原石人的主人呢?当时人们雕刻这些石人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呢?这些石人又具有什么样的象征意义呢?这一带在古代又没有出现过统一的王国,除却大型的行政力量驱使,这些石像的创作者为什么能在并不统一的疆域内完成它们呢?显然,这是一支移动的力量,而且,他们具有很高超的石刻技艺。他们移动的方向,恰好是沿着准噶尔盆地和阿尔泰山之间的谷地路线,这也正是向北流亡的西夏后裔的逃亡线路,这些石像中不少是面向他们逃亡来的地方,甚至是面向西夏的国都方向的,他们是不是神秘消失的西夏人后裔?7 T1 v4 X: }9 x1 h5 F
  早在2003年春天,我在宁夏南部山区的海原县采访,遇见西夏学民间研究者李进兴,他拿着一篇登有阿尔泰山石人像文章的报纸,肯定地说,从他的研究看,这些石人像一定是西夏人后裔。这也是我萌发去新疆探询这些石人像和西夏后裔关系的最早切点。尔玛山寨-羌族人的网络家园' L6 ^* q+ d, @

' |! U# s% R3 s+ K0 O4 P' W0 b9 l" R  阿勒泰是新疆最东北的城市,这里是古代草原“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是蒙古草原通往中亚草原的重要通道,丰富多彩的文化遗产点缀于千山万壑,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刻于山崖崖壁上的岩刻画和草原上随处可见到一尊尊形态各异的草原石人。这些草原石人多是墓地草原石人,一般位于古墓葬地的东面,而且都是面朝东部,有独立石人、男女石人多尊,据统计,光青河县草原石人已发现17尊,史学界和考古界多有人提出这些草原墓地石人是鬼方丁零人、铁勒和突厥人的文化遗产,表现的内涵为祖先崇拜的思想和具有祈求祖先保护的含义。但又拿不出确切例证来证明它们的这个出身。& ?. i# z. {9 ^, T7 ]

, ^8 I* }' ?) |. v尔玛山寨-羌族人的网络家园  石人的存在很早就引起了人们的注意,除了新疆的天山和阿尔泰山,向东与之相连的蒙古国、南西伯里亚草原,以及我国的内蒙古部分地区,都存在着石人,它们没有国界的区分,成为北方草原上一道独特的风景。或许,这正是当年固守西夏王朝西北部“边疆”的西夏人在蒙古铁骑追赶下逃亡的线路。而这一线生活的哈萨克、维吾尔、蒙古族等都没有立石人的习俗,因此石人的族属必须到其他民族中去寻找。在西夏之前,这里生活的曾有鬼方、塞种、匈奴、突厥等,西夏同期或稍晚的有回鹘、蒙古等游牧民族,这些民族长期处在频繁的迁徙和战争之中,谁才会是这些草原石人的主人呢?尔玛山寨-羌族人的网络家园5 c5 K: H9 K5 ~0 t$ V& \!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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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米娜的名字出现在许多媒体上的原因,是她和自己家附近的那些黑色石头有关。原来,他们一家以牧业为生的,她的家就住在阿尔泰山脚下一片辽阔的荒原上。原来,他们都习惯了那些巨大的黑色石头静静蹲在荒原上,家乡的儿童以前也可以无所顾忌地爬上去玩,甚至可以调皮地撒尿。后来,因为媒体的宣传,这些石头成了参观的对象,州里的人吩咐,参观的人要买票。这种吩咐就逐渐结束了他们家和乡亲们的放牧生活。现在,收取参观黑石头的门票成为阿米娜全家的经济来源,她指一堆铁陨石,解释着旁边为什么要准备一个小铁锤的原因:因为黑石头能敲击出悦耳的音符。而那些大老远地从祖国各地甚至国外来的客人,大多是拿起小铁锤敲打敲打,听听那些他们也听不明白的声音,就走了。他们没注意,稍微远的地方矗立着的那些巨大石头,仔细看有模糊的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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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 A9 b! ?% d1 N2 cbbs.qiangzu.com  对于在新疆从事了近四十年考古工作的专家王明哲来说,黑石头真正吸引住他的,是因为其中一块石头上刻画有人脸,在他的眼里,这种石人见证了亚欧大草原几千年来的风云变幻。而我认为,这些石人和逃亡到这一带的西夏后裔有着某种神秘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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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额尔齐斯河畔,发出音乐的石像(2)

  当前,最普遍的说法是,这些石人是突厥人留下的,专家的依据是《周书·突厥传》中记载,突厥人死后,要“于墓所立石建标”,说明古代突厥人有在墓地立石的风俗,同时在《隋书·突厥传》中也有一段记载,说突厥人尚武好战,死后要“图画死者形仪及其生时所经战阵之状”?显然,这个说法是欠成熟的。这些石人身后据说都有墓葬,因此,专家们首先想到了到墓穴中去寻找证据,但是现实中关系保存完好的石人和墓葬非常少,生活在这里的其他民族都没有墓葬的习惯,更没有在墓地前立石像的风俗。而西夏贵族的墓葬就有这种习俗,西夏王陵就是西夏皇族墓葬的典型例证,目前,保存在西夏王陵博物馆里的那些石础像,就是典型的“守卫墓地的卫士像”,他们怒目圆睁、向外发力、勇猛刚毅。因为被保存得好,且宁夏平原上的风沙比阿尔泰山的小,因此,随处立在阿尔泰山四周的这些石人像,和西夏就很容易被联系,同时,这些石像都是面朝东方,修建者是对东方有着很深情结的,如果是西夏后裔来这里留下的,那么,不难想到他们把对遥远的故地思念和追忆,融进这些默默无言的石像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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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w% u! J5 D* d  如今,在西夏王陵前的那些古老的石碑,石像,依然也能说明,西夏贵族是很推崇在亡人陵前竖立石碑或石像的,而且,这种石像显然区别于汉族内地的那些面目清癯,线条分明的石雕,他们大多显得方拙,甚至笨拙但充满力量。如果阿勒泰地区的这些石像是逃亡到这里的西夏人留下的,那么,这支西夏人中显然有皇室人员,而西夏时期的黑水城及甘州一带,确实是有皇室成员到那里的。$ X: h) K3 M" J5 a8 [: [

* s" S# W% k, W/ S( Wbbs.qiangzu.com  离阿米娜家不远的公路边上,还有很多地方都埋着黑石头,而其中有的石头上也隐隐约约能辨别出简陋的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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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阿勒泰市文管所里,收藏着几尊石像,它们共同的特点是右手执杯,左手握剑,王明哲认为这种武士型石人正是突厥石人的代表,石人之所以握剑,很可能就是因为突厥人有尚武的风俗,而它另一只手中托着的一个杯子,则是一种权利的象征。我认为,恰好西夏人也有这种习俗,在喝酒的器皿上,西夏人的习俗是将敌方的头颅割下作为盛酒的饮器,而这些来到此地的西夏人,依然保持着善饮的习惯,西夏时酿酒的最高水平的见证物在敦煌壁画里,敦煌恰好是处于河西一带,守卫这里的西夏军队在蒙古军队屠城之前或战败之后,逃亡的路线也是逃往天山之北的。他们不能割下敌方的头颅,只能在这些石人像里寄托这种情感,让武士们手执酒杯,面向故国的首都——银川方向了。刻画这些石人,显然寄托了通灵的作用,即使人死之后,他的灵魂也会依附在石人身上,只要石人不倒,他的灵魂就不会消失。西夏时期就盛行给亡人做陪的,武士型石人很好地吻合了党项人的这个民族心理。当然,不能说这些石人全是西夏人留下的,比如在阿米娜家周围的黑石头人像,它们的选材十分特殊,雕刻的也根本不是武士,或许有着其他象征意义,也或许是别的部族的人留下的。这就如同在宁夏贺兰山里的岩画,有不同时期的人类生活见证,到西夏时期,也有西夏人留下的岩画。 尔玛山寨-羌族人的网络家园  b" c$ S. |6 V/ I: S
  著名作家高建群曾经在这里当过兵,也对这里的神奇墓葬给与过关注。比如,他在2002年3月的《新西部》杂志上,发表的《额尔齐斯河流域的坟墓》一文中这样描述这里的墓地:“30年前,我有一次骑着马,迷路了,顺着额尔齐斯河往下走。突然,翻过几个大的沙包子后,眼前是一片低洼的旷地,那是一个黄昏,在昏暗的光线下,坟墓是圆木搭成的,成四方形,茬口和茬口之间好像用斧子砍的,很粗糙地咬在一起。坟墓的底座宽些,然后慢慢收缩,至顶上,成一个金字塔般的尖顶。”这和贺兰山下的西夏王陵有着多么惊人的相似之处,底部是正方形,往上至顶部呈金字塔型,而他所说的茬口之间的连接,是西夏人乃至羌族人高超的建筑艺术体现,是用榫子来连接木头之间。而且,这种在额尔齐斯河流域散布的墓陵,就和贺兰山东麓散布那些陵墓一样,显然,这里埋葬的或是有着一定权位者。而关于那些草原石人,他也请教过一些中亚史学家,大多是被认为是坟墓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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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额尔齐斯河畔,发出音乐的石像(3)

  结束了青河一带的石人像考察后,我开始沿着额济纳河向西北方向继续前行,到达新疆最北边的阿勒泰市,在阿勒泰市区西南 12公里处,有一处平坦戈壁向山区过度的地带,这里也散布着约有100多处石人像,分布在约5平方公里范围内,周围是大片的荒漠戈壁。在这片冷寂的荒漠上,黑色的石像显得很醒目。有着哈萨克身份的巴莎(音译)大叔告诉我,他小时候,这些石像都是立在墓地旁的,在他们眼里是个很奇怪的现象,他们将这些石人理解成了守卫墓地的勇士,虽然他们没有这种习俗,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些石像的修凿者的身份,但他们可以肯定不是自己的先民,他们十分尊敬它们。“这一定是些奇神奇的人留下的,他们有着神奇的力量。我小时候,记得这里墓有大、有小,有的较集中,有的分散。”在老人的记忆里,较大的一座长约65米,宽35米,老人指着哈底那尔村西的方向说:“是在那里的,曾经有4块巨大黑石石碑。”老人记得很清楚,那里有个大墓,墓前立有高1.5米,宽60公分,厚400 公分的石人像,是面向东南方向的-----,那是著名的切木尔切克古墓群中的代表了。上个世纪六十年代,考古学家就已经注意到这个墓地,随着调查的深入,他们发现,荒原深处还有一大片古墓葬群,这一墓葬群根据地名被称作切木尔切克墓葬群,在一处典型的墓葬前可以看到,有五尊石人立于墓的东面,都是由黑色岩石雕成,有些地方因糊上泥水而发黄。石人的脸廓和眼睛都呈圆形,面颊上还刻有三角状饰纹,其中一尊还是一个女性石人。这个发现很重要,因为在我国别的民族中,既尊崇女性,也把女性形象作为王室王陵前的石像刻画出来的,目前,西夏王陵是最有说服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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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P, I3 ^) d5 h; l# u/ L  当地的考古工作者提供的资料显示:这些墓葬的形制明显地区别于游牧民族的墓葬。游牧民族对死者的埋葬大都很简单,从这些石人像的规模和建造水平来看,不是游牧民族完成的。那些石人的雕刻手法倒是和西夏王陵的石像一样,具有简单的程式化,形象古朴,脸型明显带有北方民族的特征,大多是秃顶没有任何发饰且嘴部和下颚有较大的空间;部分石人的面颊上刻有三角状饰纹、颈部还有一些装饰性条纹,这和党项人的秃发形象又是惊人的一致。同时,从出土的其它文物看:最显著的是墓葬中出土了大量的、一种刻有水波样弧线纹的、橄榄形的陶罐。而在同时期的北中国,西夏的陶艺制作工艺是相当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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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人像中出现女性石人和手握镰刀的造型也是典型的突厥石人所没有的。恰好,西夏王陵前那种典型的带有女性特征石像,为这里的石人像是西夏人留下作出了很好的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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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o  E5 g5 h* Xbbs.qiangzu.com  希腊历史学家希罗多德在其著作《历史》中说,阿尔泰山下居住着一种“秃头人”, “秃头”、“穷发”很可能就是指某个民族不留发辨的习俗,意思相近,不谋而合。 这恰好是和西夏人在中国历史上独有的秃发形象又一次吻合。如果希罗多德了解西夏的历史和西夏人的石像雕凿特性,西夏亡国后,它在北边的臣民和高层人士向新疆境内逃亡时的心境和对故国的留恋之情的话,我想,希罗多德的观点可能要重写。0 ?7 R% p' `' w6 V

1 ^' ~) A5 [3 y( B6 y8 Y+ c+ k  额尔齐斯河是我国唯一一条向北流出国境,从哈萨克斯坦流向北冰洋的河流,它从在阿勒泰市流经青和、富蕴、布尔津、哈巴河等县后,流出中国向北逶迤而去。据说,唐代大诗人李白就是沿着这条唯一一条向西流淌去的河流进入中国的。这个传说,至今没有得到权威的考证,但可以肯定的是,当年,著名的瑞典地理探险家斯文·赫定,在回程中,就是沿着额尔齐斯河顺流而下,进入俄罗斯境内,然后途径莫斯科回到斯德哥尔摩的,在欧洲随后展出了他从中国掠去的大批文物,其中就有不少西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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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在额尔齐斯河两岸,每年的春天,那些融化的冰雪融入这条河流,河床上会猛然间宽出许多倍,这种现象就是俄罗斯著名作家屠格涅夫笔下的“春潮”,春潮一般都是从每年的五月持续到八月,春潮带来的上涨的河水,是额尔齐斯河两岸林木得以成长的重要水源,春潮消失后,两岸就出现很多的沼泽地、芦苇丛、草场,河水改变了戈壁滩和干草原的地貌,形成了可放牧的地区,在这些地区出现了一个奇特现象——流动的白色帐篷,牛、羊、马和骆驼便被这些白色帐篷的主人日日放牧,这一地区独有的白色帐篷也被人类学家忽视着,如果,我考察的这个线路是当年西夏王朝中驻守王朝北疆的大批军士和贵族逃亡的线路,那么,这些白色的帐篷是否也能成为一个佐证呢?因为,建立西夏王朝的主题民族党项人崇尚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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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8 ~! B- B0 K4 K. K  有人说,能够完全走遍新疆的人是一个幸福的人,但是一要有银子,二要有时间。在这个角度上说,我就不是幸福的人了,一则这些年的考察西夏,完全是我个人努力工作的报酬,没有任何基金组织的赞助,使得我在一种清贫状态下完成这些工作;二则,我是个“体制内的工作人员”,我必须完成自己的工作,在这个基础上才能出去考察。在新疆,我的不幸福就体现在了我的经济状况不允许我继续前行,我的时间也要求我回身,我要在布尔津要转身了:不能继续沿着额尔齐斯河北行了,虽然那里有新疆最美的地方喀纳斯,我只能将一眼惆怅与遗憾投向那里,将憧憬寄托在那里了。尔玛山寨-羌族人的网络家园8 A6 z) h9 l: x% o

! S1 D, j8 v5 S' u- ^  ]: [尔玛山寨-羌族人的网络家园  在布尔津的转身,另一个主要原因是其南端的吉木乃县也发现了石人像,由于客观条件限制,我无法拍摄到照片,在县文体局工作的娜子小姐,是帮我找的照片。在此谢谢这位漂亮而善良的汉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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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藏羌高地,大地阶梯上的神秘逃亡 第一节 从黄河到岷江,匆促的逃离(1)

  西夏王朝虽然带着一身秘密消失在了历史屏幕上,也很快消隐在了其身后近800多年间的蒙、汉、满等民族建立的历届王朝的视野中,但这种神秘就像一坛陈年老酒,时光越老,它散发的香气就越发浓郁,那些裹在其中的谜团也就越来大,越来越神秘。其中,王朝的大厦在倾彤的霎那,那些没有归顺元朝政权的数万名将士、王室成员、工匠、高级僧侣、皇妃宫女、高级官员们,也突然从其散布在王朝各个方位的军事重镇、陪都、地方行政中心甚至村落、驿站、寺庙等载体中消失,这是一直困惑研究西夏历史者的一个谜团。从上个世纪开始,近100年间,中外诸多的学者、专家们将眼光投向建立西夏王朝的主体民族——党项人最初的领地——青藏高原东部一带,一代代历史学家、民俗学家们经过多次的论辩和争执(这种论辩和争执今天同样在延续着)后,不少人认为,西夏灭亡后,西夏后裔包括皇室后裔逃到了如今的四川西部甚至是喜马拉雅山腹地,又一个问题出现在了我的考察中:这些人是怎样穿过上千公里的路途,在强大的蒙古军队的追杀中,避开重重包围与沿途土著民族的正面交锋,他们在这样漫长的逃亡中,沿途留下了怎样的痕迹?落脚点和出发点之间,神秘的逃亡线路图该如何描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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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s8 j8 K6 i. A5 c  西夏亡国后,西夏皇裔逃跑线路图成了西夏留给历史的几个谜团中的最吸引人的,离开兴庆府后的西夏皇裔们和其他地方的王朝忠顺者,在一片狼藉与仓皇中,沿着怎样的路线出逃?他们在哪些地方避开蒙古人的追杀视线,将黄土高原撇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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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T: y  v: \/ f  m& Tbbs.qiangzu.com  党项人在西夏建国前400多年的时光里,他们的祖先就是踩着白龙江的涛声北上进入陕北。13世纪30年代,随着帝国之梦的粉碎,白龙江的涛声又迎来了西夏王朝的上层逃往人士,一江涛声里,掩埋了西夏皇族的几多狼狈与匆促,也掩埋了他们的逃亡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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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西夏废都逃离后,这些人选择了一条怎样安全、高速、便捷的道路呢?从银川出发,跨过黄河向南行走,穿越过整个宁夏南部地区,进入甘肃的腹地,继续向南探巡,进入甘肃南部和四川交接的陇南地区。我最早抵达陇南一带时是公元1992年的春天,此后的15年间,为了寻找西夏人后裔,我来到这里几次。最后一次是2006年9月末,从银川乘火车抵达四川的绵阳后,穿过北川羌族自治县,来到甘肃的陇南和四川的北川交接地带,考察西夏后裔经过这里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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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山峻岭中的陇南,是最初党项人北上陕北的一个驿站。隋朝末年,活跃在青藏高原上的党项人,在汉王朝政权和吐蕃民族双重打压的夹缝里,被动选择这里,完成了北进黄土高原还是南入岷江流域的痛楚抉择,也完成了以这一带为核心地区向这两个地区的试探性渗进。抉择后的结果是一部分羌族人沿着岷江流域而下,进入今天四川的松潘、黑水、茂县、北川、汶县、理县等地区,这也是今天这里是中国最大最集中的羌族生活区域的最原始的力量源泉之一。另一部分北上,建立了西夏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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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_2 }+ ^4 m  我开始沿着白龙江考察,江的南北两岸分别是甘肃和四川。如今,白龙江流域生活的主体民族是白马人,这支古老的羌人被越来越多的书籍宣传为藏族人,最初,他们在这里迎来北上的党项人,后来,在西夏亡国后,在这里又秘密地接受了同为羌族的党项人,并送他们沿着岷江流域继续南下逃亡。8 v, a( ?5 [/ f/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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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4年至1997年,日本早稻田大学文学部和四川大学合作,多次到四川岷江上游作羌族历史文化考察,他们将岷江流域定为“中国西部南北民族走廊”,而白龙江流域的甘肃和四川交界的武都、文县及四川的松潘、平武、黑水、茂县等地区就是这个长廊的北入口,这里恰恰也是羌族最初生活的地区。站在这个入口处,羌族的面孔逐渐显现。2003年第一期《西藏旅游》中刊发了学者林俊华撰写的《古羌部落,中心与边缘的文化交融》一文,里面如此写道:"古羌人南迁路线主要是沿岷江、雅砻江、金沙江、大渡河等这些天然河谷通道实现的,因而,学术界将这些通道称之为‘民族走廊’。”白龙江就是这条通道的最东端的一个入口,西夏后裔,在西夏灭亡后逃亡,如果进入四川的话,只能从这里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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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从黄河到岷江,匆促的逃离(2)

  我选择了白龙江以东的四川平武县,在这里的白马藏族乡和木座乡,考察白马人,试图从中发现点西夏后裔的踪影。在前往的途中,沿途的夺补河东岸有一块约10米高的巨石,当地人称为“小白马老爷”,在白马乡的罗同坝有一隔与之对应的石山,当地人敬称为“大白马老爷山”,(当地语言发音为“呀入饶舌”(音译)或“也西那蒙”),当地人将“老爷”称为是一种对神灵的敬称,看来,党项羌族的白色崇拜一直在这里有着完整的体现。在建筑上,这里的民居也和藏族有着明显不同的风格,多是土木结构的两层瓦房,在地平面上直接用石头垒砌或夯土成厚约80厘米的房基,牲口住的则是在房屋左侧的黄土夯筑露天为圈,这明显受到了汉族建筑风格的影响,白马人的住房大门不向河流的方向而开,都是朝着河流上游或下游方向开着,这种风格在我后来考察西夏后裔经过的地方基本都保持着。这里的房屋都是有火塘的房间为正中最大的主室,主室中一般靠东墙的正中为神龛,神龛的下面和两侧为装杂物的柜子,火塘上放直径约1米的铁三足,用来做饭或煮家畜食物,这种建筑风格恰恰和西夏后裔经过的四川茂县科尔普寨、理县桃坪羌寨、丹巴梭坡乡、康定县的岬巴、沙德、彭布西、普沙绒一带、九龙县的汤谷一带,在这些地区,那些神龛上供奉的"天地君亲师"等字样都是一样的,而偏离这些当年西夏后裔经过的地区,就发现不了这些相同的建筑、白色崇拜、羊皮鼓、青稞咂酒等宗教与民俗中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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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a: x' y$ _  考察完白马羌人的生活后,我的考察重点从岷江流域开始向南延伸,考察内容放在了西夏后裔从这里南逃后的线路,2004和2005、2006年,我三次到达岷江流域、羌族集中的四川茂县、汶县、理县三县考察,力图将以前考察西夏后裔逃亡时,在甘肃和四川交界地带出现的断层联系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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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甘肃最南端的县文县(古称阴平)南出,从白龙江进入岷江流域。在这两条河流间,如今已没有党项人和后来的西夏后裔留下的生活痕迹,或许是时光将他们的背影和足迹轻轻地收容进了历史深处。那些山川与河流,默默地叙说着这里千百年来容承的传说与沧桑。白天紧张的走访后,夜晚的一片巨大静穆里,我在这片陌生的地方,一次次地打量着这里千百年来承领了氐、羌、藏、汉轮番厮东拼夺的铁鼓金声,然后将这些民族中生命力脆弱的东西一一埋葬,将那些注定被历史收容的东西,叠放在隐秘的部位,等待着发现者的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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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落在这里的白马羌族,以其颇富争议与传奇色彩的民族性格,以其完整保留古朴纯正的民风,狙犷强悍的气度、豪爽奔放的文化性格、勤劳狩猎的兴志、能歌善饮的风度而成为史学家、民族学家、文化学研究者探索的对象。没有人关注这里和西夏的任何关系,这里的居民,因了生存位置的偏闭与高远,从而在生活中透出一种宗教意味上的圣洁与神意,他们总用歌声表达对自然、神灵、人类的敬畏与关爱,那一曲曲飘游在牧场、草原、牧帐中的歌声表达了游牧族类的孤伤、隐忍、博爱、真诚、痛苦,曾经的辉煌,久远的隐痛,皆在其间。党项人从青藏高原流徙时就融合于其中,如今,这些人的身上还有多少党项人的血液?谁能说得清楚?这种模糊与他们生活的标识符号中没有西夏的痕迹,使我的西夏后裔探巡之旅,在这里只能划过疲倦的面孔和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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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茂县,进入川西的第一驿站(1)

  博物馆应该是收藏历史的最真实的场所,一旦这种真实遭到破坏,那么,对历史的误读与讹传就更加不被人质疑,且这种误读与讹传在权威性的外衣掩护下,得到权力话语的有力保证。宁夏博物馆和西夏博物馆里的两幅党项人的早期迁徙图的错误,直接招致了研究西夏人来龙与去脉的方向性和前体性的失真。茂县,在研究西夏过程中,是一个被长期忽略但最不能被忽略的筹码,这里是党项人最早迁徙时经过并建立 小规模政权的地方,而在西夏博物馆和宁夏博物馆的党项人迁徙图上,没有茂县。bbs.qiangzu.com" _% r/ |; a* j( L"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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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析支”之地逐渐强大起来的党项羌,开始向富庶的东部农耕地区渗透其势力,他们从青藏高原上一路东行,在甘肃南部的宕昌县建立了党项人最初的规模型的地方小政权——“宕昌古国”。在宕昌考察时,我在《陇南地方志》中就查阅到这样的记载:“羌在秦时南迁到武都地区,称之为‘参狼羌’。其中的一支,因聚居于宕昌城(故城在今宕昌县东南)而称宕昌羌。”这段历史记载,明确了党项羌离开今甘肃、青海、四川交界的"析支之地"并建立"宕昌古国"的事件应该是秦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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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党项羌在宕昌建立了疆域面积上千里的地方政权后,一直没有放弃扩张,宕昌政权被灭亡后,他们在今天甘肃陇南地区还建立过一个地方政权:邓至国。《陇南志》里同样记载这个古国“亦由羌部落组成。”这些羌族,因分布在白水流域,故称白水羌。邓至国的风俗物产、服饰等与宕昌国相近。党项人在宕昌政权消亡后,将自身势力继续向东部、南部扩张,控辖区域是今甘肃陇南和川西北一带,以白龙江流域为活动中心,史书记载的“汶岭以北”明确了它的疆域的南界,那就是今四川阿坝地区的茂县、汶川县一带。而在《茂县县志》里也明确记载,这里被党项首领拓跋宁丛占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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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岷江的穿行,是我21世纪初几年里寻找西夏后裔进入四川的孤旅开始。发源于四川松潘县的岷江,在川西高原上过松潘、穿茂县、经汶川,将341公里的美丽与壮观留在这片土地上,形成了世界上第五大大峡谷。(世界上的第一大峡谷是雅鲁藏布江大峡谷,第二个是深度达4403米的位于尼泊尔境内的喀利根德格大峡谷,第三是平均深度达3560米的西藏帕隆藏布峡谷,第四是秘鲁境内深度达3200米的科尔卡大峡谷,第五个就是岷江大峡谷。在寻找整个羌族的整体流变和西夏王朝的"前身今世"的过程中,世界上最大的五个大峡谷,我就穿越了三个)。* [2 u# K. @( F' a. o# a- p

! k2 f/ V. J7 |0 |bbs.qiangzu.com  亡国后的西夏后裔,是沿着这条峡谷南下的么?岷江峡谷和羌族人的最早关系是怎样的?《四川古代史》记载:“这一带的羌人,系秦汉及其以后时期从河湟一带迁来的羌人与当地原有土著居民融合而成现在的羌族。汉代以后,西北部的羌人经过两次较大迁徙,来到岷江上游地区。一次是魏晋南北朝时期,一次是隋唐时期,当时岷江上游已定居着被称为西山(成都平原以西,岷江上游诸山的统称)诸羌人的羌人部落。隋唐时期由于吐蕃王朝向东扩展,河湟一带的羌人相继内迁,其中一部分到了岷江上游的茂州一带,这些人逐渐成为岷江上游羌族地区的主体民族。”这个记载从另一方面说明,羌族人来到这里并不是一次完成的,从最早的秦时开始,到魏晋南北朝和隋唐时期。党项人最大、最后、最集中的一次进入这里,显然是受到来自青藏高原上吐蕃民族的冲击时作出的无奈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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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当地的羌族人中至今还流传着这样的传说:羌人最初迁徙到岷江上游时,和原来生活在这里的“戈基人”发生了争夺地盘之争;身强力壮的“戈基人”一次次打败了羌人,他们从迎春花开的春天战到岷江两岸雪花怒放的冬季,一次又一次的战争使族落中的男人逐渐死亡,屡战屡败的羌人准备弃地远迁。一个寒冷的冬天夜晚,大家都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远走其它地方,夜色最浓时,部落首领牟芯沧桑的脸上挂满疲倦,正沉沉睡去,谁也不知道,他那时正通过梦来接受神的谕令,一个白石神告诉他:用坚硬的白云石和木棍作武器,并在颈上系羊毛线作为标志,第二天就可以在羌河边出战“戈基人”;同时,“戈基人”的首领唛荩也在梦里得到了神谕,---神的言说走进了他和后来羌族人的传说中:“上天赐予一场利于作战的大雪,羌人已经没了御寒的羊毛毡氇,准备离开这里,他们冻得连武器都拿不动了,你们用雪捏出坚硬的雪团,在羌河边就可以打败他们。”于是,“戈基人”拿着雪团作为武器和羌人开始了战争。战争的结果是唛荩被羌族人俘虏,“戈基人”被彻底打垮了。羌人为报答神恩,奉白云石为最高天神,这种习俗相传至今,而且这种习俗在后来建立大夏国的党项人那里也一直保留着:李元昊不仅在登基那天身着白袍,成为中国历史上惟一一位白袍加身登基者,而且还将白色奉为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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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茂县,进入川西的第一驿站(2)

  党项人到过这里的另一个例证是《隋书》卷83《党项传》中记载的一个事实:“(隋开皇五年,即公元585年,党项首领)拓跋宁丛等各率众诣旭州内附,授大将军,其部下各有差,十六年,复寇会州,诏发陇西兵以讨之,大破其众。”这是国内第一个以正史的方式明确记载党项人进入四川西部的茂汶地区的。也说明了隋朝时的党项人已经从黄河流域上游的青藏高原进入了白龙江流域后,开始了向岷江流域的渗进。这个记载也说明,进入这里的党项人数量庞大,军事力量很强,从公元585年到596年之间的11年间,一直活动在这一带,自身势力强大后,便向今天的汶川县一带发起进攻,以致震惊了隋朝政府,从陇西调兵来镇压。同时,这个记录也透露了这样的信息,党项人当初抵达这里的军事势力是很大。0 G& H0 K2 y3 i; ]

6 t) U% V) ^+ @: q0 Q! m# b% W  茂县县委宣传部部长李明是一名羌族文化研究者,2004年冬天我和他联系上之前,走进茂县可以说有些盲目与失去方向。2004年冬天,从整个川西考察完后,我走进茂县的考察,得到了他的支持。他说,茂县有着悠久的历史,自古就留下了很多文字自资料来见证历史,可自元代至清末这一段历史里,当地的文史资料却是断代的,是不是和党项人来到这里后,他们的后裔留在这里迫于蒙古人的高压政策而采取了缄口的生存策略呢?历史就这样留给后人一道巨大的谜,所有当年当年亡国后党项人走过的地方,几乎都是自元代后就没有留下什么历史纪录,就连当地最权威的地方志同样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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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明不仅安排我看到了当地也是我国惟一的羌族歌舞团正在排练羌族歌舞的场面,也使我顺利地找到了和县志办的有关人员。在《茂汶羌族自制县志·建置沿革卷》中,我查阅到了这样的描述:“隋开皇五年(585),改蜀州为会州。唐高祖武德元年(618) ,汶川郡改置为会州。三年(620)置总管府。而《隋书》中明确地记载了党项人第一次攻占这里的正式的历史文献记载是隋朝,茂县县志办的刘海波告诉我说:“这说明至少在隋朝时,党项人就攻占了这里,而会州当时的统治区域北边一直到今天的松潘一带,南边一直到今天的汶川县一带,形成了一定的统治规模与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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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党项人在亡国后是怎样从几百公里外的银川平原,冲破蒙古军队铁桶般的包围圈,成功地突围而出,又是顺着怎样的路线穿宁夏、过甘肃,进四川的呢?进入四川后,茂县又能提供怎样的证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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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西夏的征战,使蒙古军队付出巨大牺牲时,也从中有效地提升了自身的作战能力,1209年的围攻西夏国都之战,已经明显地显露出了蒙古军队的实力,消灭西夏已经成了时间上的问题。英国传记作家约翰·曼在他的《成吉思汗:生死与复活》一书中这样说这次进攻:“这是第一个记录在案的有预谋的种族大屠杀的例子,当然也是一起成功的种族灭绝。西夏后继者的文化——蒙古和中国——没有兴趣保留它的记录、阅读它的文字或者保存它的遗迹。”在这种大屠杀前,西夏王朝的末代皇帝,付出的代价不仅是战争中被俘的高级将领和千万将士,从传统的道德尊严角度出发,他牺牲的还是作为男人的尊严:国王将自己的一个女儿献给成吉思汗,求得和平。这时,从常理来分析,西夏高层已经着手大撤退的事宜了。我们不妨再次推测,这样一个秘密计划开始付诸实施:在蒙古人还没察觉的情形下,实施战略大转移。具体的逃亡线路图的绘制与实施,也成了高层们一致讨论的问题。一派主张撤向甘肃的武威,从那里横穿甘肃南下,;另一派主张从银川出发,逆着当年党项祖先的路线,从宁夏进入陇中地带抵达陇南,然后进入川西北地区。" S6 s* G1 X!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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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历史资料说明最后的逃亡是从1209年成吉思汗围攻兴庆府开始还是1226年攻打兴庆府后,从人数之众的撤离来看,不排除西夏亡国前,就已经着手撤离事宜,以便顺利地实施主要兵力的大转移。上个世纪初,四川大学的邓少琴、吴天墀以及英国的沃尔芬森等人,就提出并完善了西夏军队在亡国后利用川西的诸多峡谷顺利地完成了战略大转移的命题。而应证这一命题的人,一直没出现,没人穿行这里,通过田野调查的方式,对那些扑朔迷离的遗迹、散落在当地史料中的蛛丝马迹进行考证,于是,一个命题就一直这样被悬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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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岷江峡谷里,我在一片涛声中穿行在历史的腹地。遥想那些仓皇出逃的西夏将士与官员们,离开声色犬马与诚惶诚恐交错的王朝末日里的银川,来到这里时,皑皑的岷山积雪映照出的冰冷与凄凉,使这些逃亡者在700多前的隋朝时祖先征战这里的辉煌与光荣前,心里是否更多是一种惭然与咎责?当他们暂时离开蒙古人在黄土高原上设置的巨大包围圈时,将逃亡的步履送达这里时,那种暂时逃离生命危险的轻松无疑会添加给每个人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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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杂谷脑河边,历史的两个书写途径(1)

  岷江一路奔流而下,一江流水见证了800多年前西夏皇室成员及其随从们仓皇出逃时的情形,一江流水也带走了那真实的一幕,留给我更多的是遐想和推测。缺乏有力证据的山川、河流、建筑、民俗等,在迎接我的到来时,是不是也在当初默默地迎来那些从黄土高原上败北而来的疲惫之师?他们在一路的南下中,是不是就保存着最后的也是最核心的那支血脉?带着这些疑问,我继续顺着岷江而下,将自己的脚步送到岷江的更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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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茂县后南下到今天的汶川县城时,有一条从西边流下来汇入岷江的河流,这就是杂谷脑河。整个杂谷脑河谷,沟深山大,适宜大部队的秘密行进和驻扎。桃坪羌寨,就位于杂谷脑河边。  d: \. `  y& ?6 k'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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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西夏后裔的追访中,我总是把桃坪羌寨作为一个化石般的标本去钻研。上个世纪90年代,四川大学和日本早稻田大学联合作羌族文化研究时,也把这里当成一个标本来研究。因此,这个小寨子几乎每年都吸引着我的眼光与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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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A# }) U+ ^/ h  《理县县志》这样记载:桃坪羌人的祖先,远古时代就居住在甘、青一带,和党项羌一样,最早生活在这一带的羌人是他们共同的祖先。在当地的年轻羌族人的普遍看法中,他们说自己就是当年的西夏流亡者在这里和当地人结合的后代。 bbs.qiangzu.com4 C4 M+ d+ J, U; y( d) W

8 @- {$ g& ?& f- Y: T& E/ e  对桃坪的进入,我是选择了不同方位的,这样完全可以从不同角度考证它与西夏后裔的关联。1997年,最早是从羌族人最初生活的甘、川、青交界处的黄河上游的玛曲一带,渡过黄河后,进入川西北的阿坝地区,沿着古羌人最早南下的路线进入杂谷脑河的;2003年,从成都出发,和我原来工作过的经理日报社的同事张兴武、许继红一起,到达汶川县,逆着杂谷脑河进入这里;2005年冬天,我考察西夏后裔线路,从成都到康定、丹巴、道孚、炉霍、色达到达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地区首府马尔康,翻过鹧鸪山进入这里;2007年夏秋天,从茂县、汶川县抵达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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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第一次进入杂谷脑河腹地考察羌族地区的风俗时,写下的这首诗歌里隐含的忧思,现在已经变成了现实:尔玛山寨-羌族人的网络家园/ }0 G2 F2 c$ V1 o: z% h! f+ \, \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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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块白色的石头,领受时间之流的冲刷
: Q' t' w& ^% y& I' L& E3 m3 G' j  站在碉楼的顶端,接受着膜拜和敬崇0 d  k) t2 ~0 |% H
  石头旁的牧场,安置着家族和梦想
4 O) d  t3 Q" w) I2 ]7 d  是的,时间破坏了一切
5 n, v) c+ s7 b  那些不可撤消的发生,也不可预知尔玛山寨-羌族人的网络家园9 q3 {- r  W8 ?
  风中的声响,是时间发出的预言  w: z  |+ l# I2 ?' z, S$ w( l
  丢失的或许是为了躲避惩罚  g, f4 c. N& O" p. z. t+ s  n7 [
  有了这样的前提,眼前发生的一切,bbs.qiangzu.com# @( k8 L! ]* `+ d1 D
  还能让谁在离开时黯然神伤?7 w3 Y5 \1 _) D# _0 w3 F
  结果告诉:没有最好的与最糟的; ]- {0 T2 n/ `; F
  只有能否适合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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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坪羌寨,因了那些古朴的石头和深厚的文化积淀而变得厚重且美丽。然而,勤劳、勇敢、淳朴的羌族人给这里的厚重与美丽添加了更美丽的人文因素。羌家人,是这个石头山寨的灵魂。1 x6 B& S+ a'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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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坪淳朴的民风,独特的"庄房",直插云天的古碉楼,精美绝伦的羌绣,充满激情与生命活力的羌族歌舞,总给走进这里的人意外的惊喜和震撼。不过,他们的这种惊喜和震撼大多是来自观感觉上的视觉享受,对我而言,是这些物化的景象与建筑后面,究竟有没有隐含着西夏后裔和这里的关联。/ z9 ^/ Q; \- S% V( F#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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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来,桃坪羌寨的名声不胫而走,越传越大,越传越远。这种影响的扩大与这里出生的龙小琼有关,她第一个带领这里的羌家姐妹,将这里丰富的旅游资源展示并推向外界。每次走进这里,也是她的帮助,在她家居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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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0 T# `( c' Q- B' X  对于那些把美丽的碉楼和其他建筑建在半山腰的桃坪羌族人来说,山是一个巨大的秘密之帘,隔住的不仅是那些美丽的羌花容颜和羌歌神秘,也隔住了一个古老民族的神秘来向和脉纹,一群羌族中的奇蕊丽葩。以前,这种神秘因为外界的干扰少而保持在羌族人的记忆与时光的隧道里,20世纪最后的时光里,到处兴起的旅游之风,将这块“云上的净土”的生态开始以商业社会的方式侵蚀。水、粮食、建筑、古老的习俗等一些物质与非物质的羌寨原始构件,在几年的时间里就遭到了破坏,“ 这种破坏在村民的眼皮底下进行着,可大家的眼光在旅游季节里从游客手里传来的钞票前迷失了:水污染了,垃圾到处都是,古老的石头建筑被游客们到处的乱摸乱画破坏着,那些上千年的木梯子更是每天承受着很多轻重不一的脚步的踩踏,看着我的心里都疼。这个千年古寨难道要毁在我们这一代人的手里么?”把羌寨第一次推向山外世界的龙小琼,表达的这个担忧,一定程度上代表着当地政府的一些有长远眼光的文化官员和村民的心声。2006年10月3日,她带我去看“新寨子”时,指着从老寨子到“新寨子”不到1000米的小径旁客人扔的垃圾、从寨子里流出的清澈的水里漂着的游客们随后扔的东西,道出了她的担忧。所谓“新寨子”是村里人的说法,现在还没任何一个人住,也没能住人的建筑。是村里人那几家有能接待客人参观的古雕楼的人家,2006年开始在村子东边的台地上准备要盖房子,“这样是为了让这些人家能够从碉楼里搬出来,免得自己做饭、生活破坏了碉楼。”村长如此解释。那些台地是村民们难得一点耕地,本来人均就不到一亩的耕地,现在因为要盖新寨子,无形中加剧了人与耕地的矛盾。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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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杂谷脑河边,历史的两个书写途径(2)

  第一次到龙小琼家时,只见她把手伸进门右边的一个小洞洞,手在里面轻轻一转,就用“木钥匙”打开了她家的门,羌寨人家不用铜锁铁锁,用的是木头锁,大门右面有一个容手伸进的洞,用一把木制的钥匙才可打开牢固的木门,木锁虽然简单,可你用李家的木钥匙绝对打不开张家的大门,羌人的灵思缜密同样在一把小小的木钥匙上体现得淋漓尽致。2005年去寨子时,就发现许多人家的门上用上了锁子。对此,龙小琼很担心,她说,游客来这里游玩,应该尊重这个民族的历史与文化,不要在旅游开发中刻意改变这里,比如,这里的人多年来就没有锁门的习惯,大家在中世纪那种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氛围里生活着,可来这里的游客却一味要求他们必须安上锁,不少客人来,晚上酗酒,还要唱歌,影响了这里千百年来晚上形成的宁静。“他们来这里要唱城市酒吧里的流行歌曲,所以不少人家为了迎合他们,买来了很多的现在流行的歌曲,让一个古老的羌族寨子里飘的尽是流行歌曲。”2006年中央电视台组织的青歌大赛中,引起国人瞩目且取得第二名成绩的全国唯一的羌族多声部唱法,在这个古老的羌寨里竟然没人会唱了。假如这里真和当年逃亡的西夏后裔有关系,那么这种“旅游文化”摧毁下,这种关系会变得更加模糊与遥远。0 R9 ~5 j: q2 \" L& {' N

; g& N9 k  k- @) z9 I7 Ybbs.qiangzu.com  2006年夏天,对羌族文化深爱的四川松潘县公安局的干部张翔里(我们曾经在银川相遇过),他和龙小琼组成了“桃坪萨格鲁原生态组合”,特意从松潘县的大山深处请出5名民间多声部唱法的歌手,向来这里的游人展示民族的这一瑰宝。他对旅游开发中民族音乐的消失表示出很大的担忧:“整个中国,羌族多声部唱法的分部只有100公里范围的歌乡有,其他地方都没了,如果像桃坪这样地,一味地顺着外地游客的口味,只引进流行歌曲,那么,羌族本民族的唱法消失得会更快。”2007年5月29日,他通过电子邮件给我发来这样一个信息:在羌寨里发现了具有党项人风格的石敢当。这个石敢当我曾经在斋子里考察过,在当地的建筑中确实很独特,和我在宁夏盐池县惠安堡里发现的西夏风格的石敢当的风格十分相近。 7 J0 R% @0 }5 ^9 f2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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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的桃坪羌寨是羌族人生活的诸多山寨的一个,一重又一重的玛羌山把这个小寨子拥在了怀抱里,一块又一块的石片筑成了古朴坚固的羌人民居,羌族人勤劳聪颖,在无砖无瓦的情况下,把毫无生气、有棱有角的石头变得灵性起来,修筑起了高耸的石头碉楼,整齐的石头房屋。) n+ I! s3 I  B# _7 M4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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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羌寨碉楼是羌族地区最有特色的一个表征。这或许也是西夏后裔逃亡线路中,将自己的建筑技巧带进当地人的建筑中的一个重要证物。——因为碉楼出现的两极恰好是学者们说的西夏后裔在四川境内活动的南北两断:北端是四川藏族羌族自治州的松潘县境内,南端是四川甘孜藏族自治州的九龙县境内。沿途上千公里的碉楼,因为迥异与周围其他地区的建筑,这些碉楼成了破解西夏和这里关系的一个玄机。尔玛山寨-羌族人的网络家园) d2 @, u& B; j8 w&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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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在四川藏族羌族自治州的羌人前辈在山寨中构建了复杂而又合理的水网系统,让冰凉清澈的山溪水按照他们的意愿在寨中游走,为他们淘米洗菜,涤衣涮桶。走在寨子的道路和巷道中,总有潺潺的水声,沿着水声探去,一下子你也探不出个究竟,问了当地的羌族老人才知道,这是羌寨独特的供水系统。从山上流下来的水,首先作为动力,经过磨房,用来磨面打米,然后通过由青石板彻成的暗沟水道流到各家各户作为生活用水,非常方便。“迷宫”和暗沟水道可以说是羌寨的两大特色,让小小的石头寨充满了灵性与秀气,那样,据说对防止地震也有很大的关系,这里坚固的石头碉楼加上水系的作用,使这里的建筑一次次地避免了地震的破坏。然而,目前,由于大批游客的涌入,使这里的水资源首先遭到影响,许多客人到水源上游,随意往里面扔东西,甚至洗脸、洗脚的现象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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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b7 a$ h7 ?3 M3 |/ W  在羌寨,羌族人的智慧同样通过这些古老的碉楼和地下水系得到了充分的发挥与体现。桃坪羌寨的碉楼,现在只剩下三座,其中的一座就是龙小琼家的,高约30米。经过无数的风霜雨雪和地震灾害,仍岿然屹立,像刚强的羌族汉子一样昂首傲视这个世界。那些被外国人称为“东方建筑中的精品”的古碉,现在早已没有这些功能了,唯一重要的功能就是供旅游者凭栏吊古,追思历史;或者被剧组作为外景地。 走进碉楼,复杂如迷宫般的道路,让人一会儿拾步而上,一会儿又隐入黑暗的通道,曲折蜿蜒,如果是敌人来进攻的话,在这七拐八绕的迷宫里肯定是陷入处处受袭的境地。羌人在建这些建筑时,不画图,不放线,全凭眼手的配合,虽说不是天衣无缝,却真的是规整坚固。然而,在新寨子里,我看到的是用水泥和砖正在建的民居,龙小琼说:“连建筑水平都在整体下降,我们再也建不出古人那样的房子了。而且,里面的装饰一定也是现代化的,后人是在我们这一代的身上看不到我们超越古人的建筑了,恐怕连祖先留下的那几座雕楼也守不住。”2007年夏天,他们已经搬进了新村,为了让老寨子更好的得到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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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杂谷脑河边,历史的两个书写途径(3)

  任何种族的进化或与文明交接时,都要付出代价,成熟的种族或进化的健康可能使这种代价要小些,和中国的许多地方申报世界遗产的心理动机一样,当地政府或参与者总是在将旅游开发隐藏在这种申报后面,而真正的保护是排在后面的,等开发带来毁灭性的灾难时,回过头来重新恢复,桃坪寨就像一面镜子,我们也可以看出这个地方,在旅游开发和申报世界遗产方面走出的步伐,羌族人没有理由守着聚宝盆过贫穷的日子,但这种开发如果不得当也会和其他一些地方在不成熟开发中走向毁灭性的破坏之境。这里的旅游开发给当地老百姓带了富裕同时,也带了一种真实历史的消亡,这里因为大批陌生外来游客的涌入,开始了它不该的喧哗;不少人开始迎合客人的需求,把原汁原味的古石头建筑贴上了瓷砖,放着古老的羌族歌曲不听,而是在家里装上了VCD放着流行歌曲,给原本没有锁子的门上安上了锁子等现象正在寨子里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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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羌人用汗水和生命筑成的远古文明,把他们与富裕连接起来的同时,也给自身带来了灾难,许多真实的东西被篡写着,真实的羌家文化正在商业的冲击中慢慢消失在现代文明世界的节奏里。看着那些羌胞脸上因为金钱带来的变化,我也看清楚了那些纸钞对他们心灵的侵蚀,我只能以自己的方式感到心痛。许多来这里的客人,总按照内地的或他们的需要,要求龙小琼他们做这做那,无形中改变着这里的文化生态与自然生态一些人家在旅游开发中一味随应客人的要求,使一些水泥建筑出现在了古色香的寨子里,流行与时尚面孔下的许多商业化的畸形消费使得商业气息逐渐弥漫在整个山寨,过度开发的日趋严重,加速了这一古代文明的迅速消亡与落魄。如何在传播优秀的羌族古代文化的同时又能将这些古代文化妥善保护,成为我们这些后人永久的话题。村里有个叫王嘉俊的老人,多年来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用于收藏各种民间散落的反映羌族文化的文物和生活用品,并开办了一个羌俗博物馆,可惜的是这样的人,在当地越来越少了,一个民族真正的文化大堤正在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侵蚀着。尔玛山寨-羌族人的网络家园/ V* d* l8 Q( C- D

3 y4 G# Q* n1 S% g" }1 s& \bbs.qiangzu.com  一个民族总有它的文化的传承者与续递者,他们是这个民族的文化代言者,在他们身上浓缩着所置身民族的历史精神和文化脉向,现存的羌民族中,释比就扮演着这样的角色,他们是羌族有声有色的灵魂,也是羌族历史的另一个书写者。 % G: U  b) A2 H  |, k

6 t; Y4 P% f7 \  在桃坪羌寨,只要一提起端公(即释比),大人和稍懂事的孩子都会用崇敬的语气告诉你有关他的一大堆故事。他们会指着遥远而神秘的枕头山,说在那接近天神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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